补锅匠的小铁锤——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老巷口的补锅匠刘叔走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谁背着个木箱子，手里拿着个小铁锤，走街串巷地喊“补锅哟，补锅哟”。小时候我总爱蹲在他旁边看他补锅，看他把破了洞的铁锅架在小炉子上，烧得红红的，然后拿一块熔化的铝水，倒在破洞上，用布一按，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破洞就补好了。

刘叔的补锅箱是木头做的，刷着深棕色的漆，磨得发亮，里面分层放着小铁锤、钳子、铝锭、砂纸，还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他补锅的时候特别认真，眉头皱着，眼睛盯着破洞，手里的小锤子敲得叮当响，每一下都准得很。补好的锅，他总用砂纸把补的地方磨得光滑，然后倒点水试试，不漏了才递给人家，收两块钱，便宜得很。

有次我家的铝锅烧穿了个小洞，母亲让我拿去给刘叔补，他看了看，说“小问题，五分钟就好”。他把锅架在炉子上，烧了一会儿，拿个小铝锭放在破洞上，熔化了之后用布一按，磨了磨，果然就好了。我递给他两块钱，他摆摆手，说“小姑娘来补锅，不收钱，回去让你妈妈给你买糖吃”。我非要给他，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个糖给我，说“那我收你钱，你收我糖，咱们两清”。那个糖是橘子味的，甜得很，我吃了一路，甜到了心里。

刘叔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巷口的小房子里，平时除了补锅，就爱养鸟，门口挂着好几个鸟笼子，里面的画眉鸟叫得特别好听。有人来补锅，他就跟人聊天，说以前补锅的生意多好，家家户户的锅破了都来补，现在人都有钱了，锅破了就扔，买新的，补锅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总有点落寞，手里的小锤子敲得叮当响，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年我回老巷口，刘叔的小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卖蔬菜水果，门口的鸟笼子也不见了。我问旁边的杂货店老板，他说刘叔去年冬天走了，走之前把补锅的箱子和工具都捐给了社区的民俗馆，说留着给年轻人看看，以前的人是怎么补锅的。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好像还能听见他喊“补锅哟，补锅哟”的声音，还能听见小锤子敲在锅上的叮当声，还能吃到他给我的橘子味的糖。

现在的人什么东西坏了都想着换，很少有人想着修了。可是那些旧东西，用久了都有感情，锅碗瓢盆，用的时间长了，都沾着家里的烟火气，破了补一补，还能接着用，就像日子，有个磕磕绊绊的，修修补补，还能接着过。那些老手艺，就像刘叔手里的小铁锤，敲一下，就留下一个印记，刻在我们的记忆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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