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敲——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岛初赴举京师①,一日，于驴上得句云：“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始欲着“推”字，又欲着“敲”字，炼之未定②,遂于驴上吟哦③,时时引手作推敲之势④。时韩愈吏部权京兆⑤,岛不觉冲至第三节⑥,左右拥至尹前，岛具对所得诗句云云⑦。韩立马良久，谓岛曰：“作‘敲’字佳矣。”遂与并辔而归⑧,留连 论诗⑨,与为布衣之交⑩。
——选自《刘公嘉话》
【注 释】
①岛：贾岛，唐代诗人，字浪仙，一作阆仙。赴举：应举，去 考进士。京师：京城，此指长安。②炼：指苦心推敲以求词句精练。 ③吟哦：吟咏。④引手：伸手。⑤韩愈：唐代文学家，字退之。权： 代理。京兆：京兆尹，京城的地方长官。⑥第三节：指京兆尹出行 仪仗队的第三节。⑦具：都。对：回答。⑧并辔：骑马并行，表示  平等。辔，驭马的缰绳。⑨留连：舍不得离开。⑩布衣之交：不拘 身份地位，像平民一样相交的朋友。此时贾岛还未做官。

参考译文：贾岛当初去京城参加进士考试，一天，他在驴背上想到了两句诗：“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一开始想用“推”字，又想要改用“敲”字，一直琢磨不能确定该用哪个字，于是就在驴背上反复诵读，时不时伸出手来比画推和敲的动作。当时吏部侍郎韩愈代理京兆尹，贾岛毫无察觉，撞到了仪仗队的第三部分，随从人员把贾岛推拥到京兆尹面前，贾岛把自己想到诗句、反复斟酌字眼这件事详细告诉了韩愈。韩愈停下车马思考了好一会儿，对贾岛说：“用‘敲’字更好。”于是两人就并排骑马一块回去，舍不得分别，一起讨论作诗的方法，韩愈和贾岛结成了不拘身份的朋友。

这段“推敲”的故事，之所以能流传千古，不止是因为它为名句定下了最合适的字眼，更在于它道出了中国古典诗歌创作中，诗人对语言千锤百炼的极致追求。一字之差，意境全然不同：若是“推”字，写的是僧人自掩自推，独来独往的冷寂，偏于静；而“敲”字，不仅有细微的声响打破月夜的静谧，衬出环境更幽深，也暗含着寺中应有应门之人，多了几分人情味与灵动的生活气息，更符合平仄声韵的和谐节奏。更难得的是，这段佳话也成就了一段文坛知音的美谈，身为高官的韩愈不因贾岛身份低微失礼见责，反而因共同对文字的热爱与他倾心论交，也成了文学史上一段暖心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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