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丰富想象——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绿萝 2026-04-01 14:07 浏览次

第三节 丰富想象

任何一篇文学作品，都是用形象来表现社会生活和作者的思想感情的。作家唐强在《创作漫谈》一文中说：“一篇小说或者一出戏剧，之所以能够使人狂笑，或者流泪，那是因为形象感动了人们。”朗诵文艺作品就是要通过有声语言对这些形象的描绘，使听众狂笑或者流泪，从而获得教益和美的享受。而在朗诵中，要创造出鲜明的形象来，必须在创作过程中，通过丰富的想象才能获得。

高尔基说：“艺术靠想象而存在。”俄国的文学批评家别林斯基在谈到创作经验时也介绍说，俄国伟大的作家果戈理在“没拿起笔来的时候，他已经清楚地看见他们，已经可以数清他们衣服上的褶襞，他们额上的犁刻着热情和痛苦的皱纹”。朗诵文学作品，也要像作家创作文学作品一样，通过丰富的想象去获得朗诵作品中一个个鲜明的形象。正如著名话剧演员朱琳所说：“要朗诵得好，朗诵得非常生动，还要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根据作品展开丰富的想象。”

我国戏剧教育家徐光珍谈到过在教学中她的学员如何展开想象的例子。在《屈原》第一幕《橘颂》的朗诵初排时，一个学员怎么也体现不了作品的意境和作品所描绘的形象。于是，她就不断地运用直接和间接的生活素材启发这个学员，使他展开想象，让他获得应有的内心视象。后来这个学员的朗诵逐渐有了进展，在艺术小结中写道：“园内的宁静，橘子的芳香，以及江南的早春，清晨晴朗的天空，把《别林斯基选集》第一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第179页。朱琳：《朗诵初步》,北京出版社，1960年，第9页。

内心视象：当演员用言语表达某一事物的同时，随着想象仿佛感到内心也清晰地看到他所要表达的这一事物的形象。这在艺术的行话里就称之为内心视象。诗人带入到想象的意境中去。也正因为屈原是诗人，就更加需要极丰富的想象。为了这点，我看了很多著名山水画和摄影展览，如：桂林山水和壮丽迷人的黄山、西湖、太湖 …这些美丽离奇的景色吸引了我……从而我在舞台上的想象展开了，眼界开阔了，有了清晰的‘内心视象’。当朗诵《橘颂》时，不再是对一棵橘树，一个宋玉了；赞颂的对象丰富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橘林，是整个楚国的'青年一代’。也正因为我的想象展开了……真正唤起了'内心视象’,角色的感觉就有了，产生了人物所需要的思想感情，更重要的是有了时代的气息，也就感受到了诗样的意境。”

这个例子说明，通过想象产生内心视象在朗诵中是至关重要的。“朗诵者‘死背’稿件和不善于运用内心视象的规律”,就会使“语言僵硬”; 相反，“清楚地看到内心形象，一定会使语言生动活泼，焕然一新”。

所以朗诵者在创作过程中，要自始至终地展开想象，就像放映电影似的，随着作品所描绘的情景，一幕幕地在眼前展现，使文学作品的一个个字，很自然地“化”成形象，讲给听众听，使听众不仅听到了，而且也仿佛“看”到了你所叙述的一切事情。

那么如何才能获得丰富的想象，产生内心视象呢?

借助生活，善于观察；借助图像，多方汲取；借助幻想，大胆描绘；借助文字，充分类比；这是朗诵艺术创作时获得丰富想象的四种好方法。

一、借助生活，善于观察

一篇文学作品所描绘的事物，如果是朗诵者所熟悉的，朗诵起来就容易展开想象，容易唤起内心视象；反之，则会感到困难。我们都清楚，一个从未到过农村的城市青年，朗诵一篇描绘农村景象的文学作品，比起一直生长在乡村的青年来就较难展开想象。对朗诵者来说，丰富自己的生活，善于观察生活是十分重要的。

一位学习朗诵不久的青年，曾在朗诵《老子折子孝子》这篇作品的过程中，由于借助了生活体验，使自己获得了丰富的想象，朗诵有了很大进步。作品塑造了一个见钱眼开、尖嘴饶舌的极端自私的庸俗小市民形象赵彩霞。可这位青年开始朗诵作品中描绘赵彩霞夫妇议论怎么捞到她公爹落实政策时补发的五万元一段内容时，怎么也想象不出赵彩霞的模样，把赵彩霞的语言总是说得平平稳稳，柔声柔气，诵不出人物的个性。后来她在教师的指导下去观察生活。一次，她去菜场，碰到了两位中年妇女正在议论邻里关系，其中一位由于过分激动，言语速度就像开机枪，而有时又为了表现得神秘，忽然减慢了言语速度，而且还拖长了音调。又有一次，在弄堂口，她看到了一位胖墩墩的中年妇女坐在汽车前，不让汽车通过，口里念念有词地以极快的语速嘟囔着什么,忽然又大声哇哩哇啦地以粗哑的嗓门喊两声，接着又继续快速地嘟囔起来，最后干脆耍无赖，躺在了汽车前面。从对这两个小市民妇女的观察，这个初学朗诵的青年眼前逐渐出现了赵彩霞的形象，想象出了赵彩霞的眼神、形态、感觉，特别是她说话的性格语调。于是她把人物的言语设计为：音色较暗带沙，语速多变，语势高低起伏较大，常带有强调、夸张的拖腔。

下面以其中的一段为例：

胡光对妻子赵彩霞讲：“你放心，分起钱来决不会少我们一份的。” (赵彩霞说)“哼!你想得美!

[语速快，音调较高，音量大。]

你们那宝贝妹子有多～厉害啊! 在家[音调降低，语速减缓，“多”字上加拖腔。]

的时候就是出名的宁波汤团儿，又是

[出口时比上句音调高，随之逐渐下降语势，语速加快。] 圆~,又是甜~,又是糯。近几年做

[语速减缓，在“圆”“甜”字上加拖腔，到“又是糯”忽然加速，干脆地收住尾音。]

了政工干部，更厉害了，嘴皮子练得

[语势较平，音调较低，语速平稳，在“更”字上加重、延长， “薄”“哇”加拖腔。]

那个薄～哇~,她呀，比谁都精。再

[语速猛然加速，音调加高。]

加上你那个妹夫，门旮旯里的诸葛亮。

[音调降低，语速较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有力。]

夫妻俩一搭一档，

[语速减缓，音调较前上升。]

老头子的钱被他们

[音调较高，语速加快，并随着语势上升逐渐加高，到“骗光了” 达到最高点。]

骗光了，我们也不会知道。”

[语速仍然很快，语势下行，力度较强，有力地收住尾音。]

这位初学者以上一段的朗诵，一改先前的情况，这个巨大变化正说明体验生活是丰富想象的重要手段。

这是不是说，我们朗诵作品时，必须亲临作品所描绘的环境中去才行呢?比如朗诵袁鹰的散文《青山翠竹》,就一定要到井冈山去一趟?诚然，如果有机会去一趟无疑是很好的，这对朗诵会有很大的帮助。但不去就不能朗诵了吗?不能这么说。因为文学作品是提高了的典型化的生活，不是对生活一成不变的“记录”。所以，我们可以借助那些与作品描绘相类似的生活经历，引起类似联想，产生内心视象，这也是丰富想象的一个很好的途径。

朱自清的游记散文《威尼斯》描写了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和 “文化之城”。文中有两处就是运用这种类似联想来沟通读者的心的。文中写到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干净”“谐和”“透明”这些特点时，有这样一句：“中国人到此，仿佛在江南的水乡……”当介绍威尼斯是座“文化之城”,描绘威尼斯大运河上的节奏繁密、声情热烈时，朱自清这样写道：“这个略略像当年的秦淮河的光景，但秦淮河却热闹得多。”

如果我们朗诵朱自清这篇作品，即使没有去过意大利的威尼斯，也没有听过威尼斯的小夜曲，也没有看过威尼斯摄影、绘画的图片，但我们也可以凭借我们对“江南水乡”,对“秦淮河”的生活印象，将它们加以“改造”,根据我们自己的生活经历创造威尼斯这座“水上之城”“文化之城”的内心视象。这样，朗诵起来在脑海中就不会空虚了，想象就又能展开了，朗诵语言就会绘声绘色了，朗诵者就能和听众一起去“游览”这座世界名城了。如果没有这种类似联想就产生不了这些具体的内心视象，这样，朗诵者的语言也只能如老和尚念经似的，缺少一种生命力。这当然不能称之为朗诵艺术了。

著名配音演员曹雷朗诵过一篇散文《杨湾拾翠》,其中有一段是描绘苏州西山橘林的。怎样将文字中所描写的图景浮现在眼前呢?她借助了自己在苏州东山见到过的那片橘林的形象。她对我们说：“我曾经见过东山橘林，记得一接近橘林，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数不清的杏黄色的果实，有如天上的星星点缀其间，好看极了。周围是那样宁静，使人感到心胸异常开阔。走入林间，一股清香沁人心脾。我贪婪地呼吸着这令人陶醉的空气，似乎进入了一个没有一丝污尘的清爽世界。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达。

现在，我要朗诵的这篇散文是描绘西山橘林的，与我见到的东山橘林相比，无论是规模、高矮都有差异，但其色调、氛围、意境形态却基本上是一致的。于是朗诵时我借助游览东山时的生活体验，脑海中想象顿时活跃起来。我采用了舒展的语调，力图表现作者置身于橘林之中那种异常旷达、酣畅的心境，把西山橘林的图景形象地展现在听众面前。”

总之，借助我们的生活经历，平时善于观察，朗诵时积极展开类似联想，让作品的内容在我们心里，在我们眼前活起来，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这是丰富想象的一种好办法。

二、借助图像，多方汲取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有限的。有的作品所描绘的形象，也许在自己的生活经历中一点影子都没有，又如何获得丰富的想象呢?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演员自我修养》中写道：“想象要从书本图画、照片里以及其他一些给人以知识的或表达别人印象的源泉去汲取。”这里说得很清楚，如果我们依靠直接生活展开类似联想有困难，那么借助间接生活(如电影、电视、戏剧、画报、图片等),也是我们展开丰富的想象，树立内心视象的一种途径。

有些人在朗诵前，特别是朗诵小说，翻阅了不少连环画，一旦发现画册中有的形象很像自己心目中的人物，就想法画下来或剪下来，订成小册子。有人甚至还为此学习绘画，把自己对作品中的人物、景物的想象画下来。这些工作表面看来都与朗诵无关，但实际上对朗诵时树立鲜明细微的内心视象有着极大的帮助。

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的梅梅，擅长朗诵儿童文学作品。有一次，她朗诵故事《不不园》遇到了困难。作品中有一段描绘小朋友茂茂来到 “不不园”,一个胖胖的老妈妈带着一群小朋友去迎接他的场面。怎样展开丰富的想象，从而把握这些人物的基调和语气呢?她苦苦地琢磨着。回家后，她无意中翻画报，忽然一幅画面映入她的眼帘，一个胖胖的老妈妈，戴着一副眼镜，头上还有顶花边帽子，身上穿着宽大的白围裙，笑眯眯的，周围有几个小朋友，有的在做怪样，有的笑开了花。对了，在老妈妈边上有一个鼻子上长着雀斑、模样十分调皮的小朋友，不就是茂茂嘛!这样，在梅梅眼前一个个人物立刻活起来了：音色亮而偏硬，语气调皮，尾音上翘，娇气十足的茂茂；音色宽厚，语气幽默，既威严又使人感到慈祥的胖胖的一园之主老妈妈；还有那一大群各种神态的孩子们，尽管他们没有什么对话，但叙述时，脑海中出现了这些具体的视象，演播就生动多了。

配音演员施融在朗诵长篇小说《青春激荡》时也有类似的体会。他在塑造男主人公阿廖沙和另一个主要角色彼得 ·戈尔基延科的人物性格语言时遇到了困难。这两个人物除了职位不同外，几乎都很相像：年轻，有理想，待人真诚、干事业兢兢业业，甚至他们有许多语言都很像，并且经常在一起说话。比如小说中有这样一个片段：

“睡不着，阿廖沙?”彼得为了不吵醒叶莲娜，轻轻地向我转过了脸，“这样的雪，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下子就铺天盖地……我们全队一起行动，这真是做对了，否则，下这么大的雪，还得再用推土机去开路”。

“这样做当然对，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大家的条件都一样。这点非常重要。”

“阿廖沙，大家情绪怎么样?”

“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习惯不了的。再说，一切都很新鲜，很多过去不认识的人，大家彼此结识、交朋友……那些‘知识分子’表现得比谢廖加坚强。都是好样的。”

以上是两个年轻人在怕吵醒别人的情况下的小声谈话。朗诵时要将这两个人物区分清楚是相当困难的。但我们从施融朗诵的语气、语调中，可以明显地感觉他塑造了两个不同的人物：一个稳健些，一个热忱些。他是借助什么来将人物区分清楚的呢?施融对我们说：“借助电影与小说，使自己展开丰富的想象，是帮助我解决这一难题的关键。书中阿廖沙，使我首先想到了电影《保尔 ·柯察金》中保尔的形象，而彼得 · 戈尔基延科就使我想到电影《伟大的公民》中的沙霍夫。阿廖沙应更侧重他的年轻，热情，喜爱文学，富于幻想。因此朗诵阿廖沙的言语时更多采用激昂的，有时又富有诗意的语调，声音采用清脆的男高音。而对彼得则侧重塑造他作为一个年轻指挥者的组织才能和工作魄力。因此朗诵他的言语时更多采用果断的、干脆的，有时是异常沉稳的语调，声音与阿廖沙相比偏厚、偏低一点，但又不失去年轻人的特点。总之，有了保尔与沙霍夫的影子，对我塑造阿廖沙与彼得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可见，借助图像，从多方面汲取形象来帮助自己展开想象，把文字变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朗诵时，脑子里不会只是一些概念，朗诵的语言就会充满生命力。

三、借助幻想，大胆描绘

朗诵充满幻想的文学作品，有时还要借助幻想的力量。

美术片《金猴降妖》是在《西游记》原著的基础上的又一次创作。一块块石头在战鼓的敲击声中，一点点出现了形状，慢慢我们认出来了，那是虎、那是狼、那是熊、那是豹……于是它们活了，跳下来了，开始说话了……创作者如果不是借用了幻想力，那是不可能出现这一幅幅生动的、引人入胜的画面的。朗诵者在朗诵类似《西游记》这样的神话时，也必须和美术片创作者一样，借助幻想力来创作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美术片创作者将这些画面画出来，而朗诵者则运用艺术语言将它们讲述出来。

著名广播工作者郭冰非常擅长朗诵神话故事。从他那多变的语调声中，我们似乎也真的看到了一缕青烟以后，白骨精化成了温柔美丽的少女，说话嗲声嗲气；孙悟空抓下一把汗毛，说声“变”,于是千百个小猴出现了……这些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图景被郭冰讲述得活灵活现，好像真有其事似的。可以肯定，如果郭冰没有借助幻想，而是被现实生活所束缚，那么就无法出现内心视象，讲述就不可能这么生动，这么吸引人了。郭冰在谈到他怎样演播神话故事的时候对我们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躺在床上，海阔天空地遐想，有时到了想入非非的地步。很多形象、很多情景都是现实生活所没有的，但有时却反映了对超现实生活的一种追求，一种向往，一种愿望。现在我朗诵一些神话故事时，一方面借助庙宇中的壁画、雕塑及戏曲中的形象进行想象；另一方面还要唤起幼年时那种遐想的童心，摆脱现实生活的束缚，大胆创造出神话故事中所描绘的图景来。”

郭冰的这一番话，对朗诵神话故事这一类作品提供了宝贵经验。朗诵艺术创造既要有现实生活的基础，但又不能完全受现实生活的束缚，对那超现实的“神力”要大胆向往、大胆追求，才能产生那些并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内心视象，才能使我们的艺术语言具有“神乎其神”的形象感。

除了神话、科幻一类文艺作品之外，朗诵某些现实题材作品，有时也同样需要利用我们的幻想能力。苏联著名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重病瘫痪在床上时，听到一个窝囊废为了个人问题而垂头丧气，甚至丧失了生活信心，于是他写了《我的幻想》一文，其中有一段写道：

如果我能像他那样，有手有脚，又健康，可以在广大的世界上随意行动，那该怎样呢?我想我年轻、洒脱、健壮，想象着穿起衣裳，走到阳台上去，看见眼前的一切生活状况……那该怎样?我一定不能简单地走出去，我要努力地跑，也许要抓住火车车厢的把手，随着火车一起跑，跑到莫斯科……我将要拼命地疯狂地工作着。我将贡献出多少啊!

以上的想法对一个正常的人来说是不足为奇的，只要你愿意，那还是容易或者说能够做到的，但对于作者——这位双目失明、下肢瘫痪的残疾人来说却是典型的幻想。因此朗诵这篇现实题材的作品，无疑是要从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角度，借助幻想才能展开丰富的想象。朗诵者一定要幻想着一个双目失明、严重瘫痪的人，真能神奇般地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脚上如同装上飞轮似的与列车一起奔跑，像电影中跳格出现的快镜头，两手穿梭似的忙碌着，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然后以怒潮奔马似的语言节奏，充分表现作者迫切希望获得健康、及早投入社会建设的焦急心情。

四、借助文字，充分类比

朗诵作品，通过本篇作品的文字展开想象，这当然是不言而喻的。借助其他作品的文字，通过充分类比，也同样能丰富朗诵者的想象。

有位演员朗诵司马迁的《鸿门宴》,听众觉得他塑造的樊哙这个人物个性不鲜明，语言显单薄。这位演员也完全同意大家的意见，因为他自知樊哙这个人物在自己脑海中确实还未能形成具体形象，先前只是根据字面在做概念化的朗诵。以后，他阅读了《三国演义》。当看到小说上描写张飞是“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他眼前一下子就闪出了樊哙的影子。接着，他又仔细阅读了有关描写张飞的一些章节：“张翼德大闹长坂桥”“张翼德义释严颜”“猛张飞智取瓦口隘”“急兄仇张飞遇害”等等。于是，一个豪爽、勇猛、坦荡、疾恶如仇、粗中有细的“万人敌”形象逐渐浮现在他脑海中，并由此联想到樊哙，一个鲜明、具体的形象自然很快在心中活跃起来。当他再朗诵到《鸿门宴》中樊哙这个人物的言语时，声音洪亮、浑厚，语调干脆、爽直，特别是樊哙在项王面前说的那段话，朗诵得铮铮如洪钟，铿锵有力胜千钧。大家听后都说樊哙这一人物形象得到了丰富。

有一个学生朗诵苏轼的绝句《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开始，这位学生朗诵得干巴巴的，诗中的形象怎么也表达不出来。他十分苦闷，便请教了老师。老师问他眼前有无庐山的图像，他摇了摇头。的确，究竟庐山是怎样的岭，怎样的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同”在哪儿，由于这个学生还未曾去过庐山，所以实在无法想象，脑海里怎么也产生不了具体的形象。老师交给了他一本《中国名胜词典》,学生刚看了一段庐山概况的文字介绍，就觉得心中已树立了一些具体的形象。接着他又阅读了有关描写庐山的章节：“上覆劲松、下临绝壑，似苍龙昂首”的“龙首崖”;“峰顶砌有汉阳台”、星罗棋布的“汉阳峰”;“似五个老人并坐”的“五老峰”;有一壁铁青色悬崖，崖顶有“巨石如船”的“铁船峰”;“山九叠而屏”,故 “又名屏风叠”的“九叠屏”等。看后他兴奋起来，异常感慨地说：“诗句中的“各不同’这三个字内容太丰富了，简直有成千上万幅千姿百态的美丽画面一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了。那‘远近高低’也不仅仅是字面上的长度、高度，而是包含了色彩、氛围、形态、境界。想象展开了，视象清晰了，再朗诵时就与先前大不相同了。”比如其中“横看成岭’”这四个字，由于学生看到了词典上有关庐山异常广阔雄伟的文字介绍，朗诵时气息深沉而通顺，每个字都很自然地给予了延长，显得异常开阔而舒畅，而对后三个字“侧成峰”(特别是“峰” 字)则适当加强力度，让听众通过语调的变化对庐山产生险要、陡峻的感觉。第二句的“远近高低”,他却轻轻读来，每字一顿，使人感到诗中之画并非一幅。在“各不同”三个字上，他对“各”字给予了延长、加重、强调，将他对想象中的庐山各种美景所产生的强烈的热爱之情倾注其中。

当然，以上两位后来的朗诵不能说是尽善尽美，处理方法也不是唯一的，但他们在朗诵中所产生的飞跃，充分说明了借助文字也是丰富想象的一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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