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匠的刮脸刀——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小区门口的剃头铺子开了二十年，老板王师傅的刮脸刀，磨得比镜子还亮。小时候我总跟着父亲去他那儿剃头，他的剃头推子是手动的，咔嚓咔嚓响，推在头上痒痒的，我总忍不住笑，他就笑着说“别动，再动就推成小光头了”。

王师傅剃头的手艺特别好，男士的平头、板寸、背头，没有他不会的，女士的短发他也剪得好看。最绝的是他的刮脸手艺，热毛巾敷在脸上，敷得毛孔都张开了，然后拿把剃刀，在磨刀布上蹭两下，刷刷刷地刮，胡茬、死皮都刮得干干净净，刮完之后脸滑溜溜的，特别舒服。好多老头专门跑到他这儿来刮脸，刮完了再掏个耳朵，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说比去美容院还舒服。

我小时候头发长了，母亲总带我去王师傅那儿剪，他剪得快，十分钟就好，剪得齐齐的，特别精神。剪完了还给我编个小辫子，说“小姑娘家家的，扎个辫子好看”。每次剪头发收三块钱，我母亲给他五块，他非要找两块，说“小孩子剪头发，收三块就行”。有次我剪头发的时候动了一下，他不小心剪到了我的耳朵，出了点血，他特别内疚，给我买了个冰淇淋，还非要退我剪头发的钱，说“怪我怪我，没注意，这钱我不能收”。

现在王师傅的铺子还是老样子，几把旧椅子，一个洗头池，墙上挂着个旧镜子，旁边摆着磨刀布和剃刀。现在剪头发涨价了，男士十五，女士二十，比外面的理发店便宜多了。有人劝他涨涨价，他说“都是老邻居，涨那么多干嘛，够吃饭就行”。他的儿子开了个网红理发店，剪头发一次八十，想让他过去帮忙，他不肯，说“我这儿都是老顾客，他们习惯了我给他们剃头，我走了他们不方便”。

上周我父亲去他那儿剃头，他一边剃一边跟我父亲聊天，说上个月有个老顾客，九十多岁了，儿子带他去大医院看病，临走前特意来他这儿剃个头，说“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让你给我剃头了”。王师傅给他剃得特别仔细，刮了脸，掏了耳朵，没收他钱，说“老哥，下次再来，我还给你剃”。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的剃刀蹭着磨刀布，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头发上，闪着光。

现在的理发店越来越高级，装修得富丽堂皇，理发师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剪头发的时候总劝你办卡烫头，可是剪出来的头发总没王师傅剪的合身。王师傅的刮脸刀，磨了二十年，锋利得很，刮在脸上不疼，还特别舒服。那些老手艺，就像一壶陈酒，越存越香，你喝一口，就知道里面的味道，是时间的味道，是人情的味道，是怎么都替代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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