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修鞋匠——关于经典散文的朗诵经典篇目

巷口的老陈头修鞋摊已经摆了四十年了。一张掉漆的木桌子，一个装着各种工具的木箱子，一台老式的补鞋机，旁边摆着几个小马扎，就是他全部的家当。我小时候穿的白球鞋破了，总拿到他这儿补，他补的鞋针脚齐整，比新鞋还耐穿，收的钱也便宜，五毛一块的，碰上小孩没带钱，他就挥挥手说“算了算了，下次再说”。

老陈头的手特别巧。不管是皮鞋开了胶，还是球鞋磨破了洞，甚至是包包的拉链坏了，到他手里都能修好。他补鞋的时候总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手指粗得像老树皮，穿针引线却特别灵活。有一次我把妈妈的真皮包包刮破了个洞，吓得不敢回家，拿到他这儿，他找了块颜色相近的皮子，剪了个小梅花缝上去，比原来的包包还好看。“小姑娘家家的，就爱用点好看的东西，给你绣个花，就看不出来破了。”他笑着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现在人都有钱了，鞋破了就扔，很少有人来修鞋了，老陈头却还是每天准时出摊。有人劝他回家享清福，他就摇摇头，“摆了四十年摊，闲不住。再说了，这巷子里的老邻居，总有个鞋坏了包坏了的时候，我在这儿摆着，他们也方便。上次楼上的王老师，皮鞋跟掉了，找了半天没地方修，还是我给修好的，要是我不在，他还不知道要跑多远。”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磨得发亮的锉刀，“这把锉刀跟了我三十年了，比我儿子还大。”

有一次我路过他的摊子，看见他正在给一个小姑娘修小白鞋，鞋尖磨破了个洞，他找了块白色的皮子，补得严丝合缝，一点都看不出来。小姑娘给他十块钱，他只收了三块，“小姑娘上学也没多少钱，意思意思就行。”小姑娘走了之后，他跟我说，“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鞋破了都没钱补，冬天脚冻得长疮，现在我修鞋收的钱够吃饭就行，能帮衬着点孩子就帮衬点。”阳光照在他的白头发上，闪着细碎的光。

上个月我买了双新皮鞋，鞋跟有点磨脚，拿到老陈头那儿，他给我钉了个鞋掌，又用砂纸磨得光滑，穿上之后果然舒服多了。我给他五块钱，他说什么都不肯收，“你小时候总来我这儿补鞋，现在长大了，这点小活还要什么钱。”我站在他的摊子边，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忽然觉得，这些老手艺之所以珍贵，从来不是因为手艺本身有多精巧，而是因为做手艺的人，把一辈子的善良和厚道，都揉进了每一针每一线里，变成了留在岁月里的，最动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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