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关于古风诗词的朗诵经典篇目

长相思
〔清〕纳兰性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首小词是纳兰性德随康熙皇帝出巡关东时所作，以极简的白描笔触，把羁旅异乡的思乡之情揉进了一路的风雪山水里，读来直白动人，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悠远愁绪。开篇“山一程，水一程”，两个“一程”叠用，没有刻意雕琢旅途的艰险，却把行路漫漫、山长水远的层次感铺了开来：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渡过一道又一道水，脚下的路走不完，离身后的故园也就越来越远。紧接着一句“身向榆关那畔行”，点出了此行的方向，榆关就是今天的山海关，出了山海关就是关外的苦寒之地，一个“身”字更是藏着微妙的情绪：人不得不随着皇驾出行往关外走，可心却还留在身后的故园，身体的漂泊和心的牵挂已经悄悄埋下了思乡的伏笔。“夜深千帐灯”是整首词里最被人称赞的一句，茫茫旷野里，上千顶行营帐篷都亮起了灯火，看起来是何等壮阔盛大的场面，可在满心乡愁的词人眼里，这漫山遍野的灯火，照的都是离家千里的不眠人，空旷的原野越盛大，就越衬得每个人心里的孤独格外清晰。

下阕顺着深夜的场景往下写，“风一更，雪一更”，同样用叠字呼应开篇，这边山水还没走完，那边风雪又接二连三袭来，一整夜风雪交加，扑打帐篷的声音没完没了，把行路的苦寒又翻深了一层。“聒碎乡心梦不成”，一个“聒”字用得极妙，在旅人听来，这风雪呼啸的声音简直是聒噪扰人，原本想在睡梦里回一趟故园，解一解乡愁，可这不断的风雪声，偏偏把归梦都打碎了，连在梦里回一趟家都做不到，这份愁苦也就更深了一层。最后落到“故园无此声”，轻轻收束，却余味悠长：词人没有直白说我多么想念故园，只说故园从来没有这样扰人不眠的风雪声。可实际上，故园当然也会刮风下雪，只是故园有亲人相伴，有安稳的家，没有这样身在异乡的漂泊孤独，自然也就不会觉得风雪聒噪。短短七个字，把所有思乡的情绪都藏进去，不说破，却把愁绪拉得悠长，整首词短短三十六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用白描把征途的遥远、风雪的苦寒和藏在心底的乡愁融在一起，把个人的情绪放到了壮阔的山河夜灯里，小词有大格局，浅语有深情，也难怪能成为传诵千古的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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